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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際 設計評論

「在我們的時代」這五個字,先被擺上了講臺:沃什那場演說的溝通設計觀察

從美聯儲主席凱文沃什在傑克森霍爾年會發表的《在我們的時代》演說文本與現場畫面看起,觀察一場央行溝通如何在講題、措辭與講臺設計之間被閱讀成鷹或鴿。

SHAO MEDIA 新聞中心 閱讀約 3 分鐘

先從講題看起。2025 年 8 月下旬,傑克森霍爾全球央行年會,新任美聯儲主席凱文沃什(Kevin Warsh)發表了名為《在我們的時代》(In Our Time)的演說。市場隨後花了好幾天爭論這場演說究竟偏鷹還是偏鴿,但在此之前,這場演說已經先被「設計」過一輪了:講題的措辭、段落的順序、現場的畫面,都參與了最終的解讀。

一個講題,先決定了半套解讀

「在我們的時代」是一個帶有時間重量的講題。它借用了海明威長篇的小說題名,把當下的貨幣政策處境放進一個更長的歷史敘事裡。與過去幾任主席慣用的功能性講題相比,例如直接以政策框架檢討為名的那些年份,這個題名刻意把語感往「時代命題」的方向推。聽眾還沒聽到內容,就先被暗示:這場演說要處理的層級,高於一次利率決策。

這種命名策略的效果很具體。金融媒體下標時幾乎都往「政策轉向」「時代宣言」的方向走,而不是往「經濟展望更新」走。講題本身就是一層框架,它決定了市場用哪一套問題去聽這場演說。

鷹與鴿,其實是被段落順序排出來的

把演說文本攤開來讀,沃什的立場之所以難以一言概括,一部分原因在於文本的結構設計。演說前半段花了相當篇幅批評過去幾年的政策路徑,通膨的代價、信譽的耗損,語感是偏鷹的;後半段談及就業市場降溫與政策不應過度受限時,語感又往鴿的方向收。

同樣的內容,如果順序倒過來,先講就業、再講通膨教訓,市場逐分逐秒解讀出來的基調很可能不同。央行演說的寫作者深諳此道:交易員和記者讀的是節奏,是哪一段被放在前面、哪一句被放在段落結尾。鷹與鴿的判讀,經常是被這種排版層面的選擇預先影響的。

與前主席鮑威爾的年會演說相比,差異也很明顯。鮑威爾的講稿偏長、偏鋪陳,喜歡用數據段落築牆,把立場藏在均值裡;沃什的文本句子更短,判斷句更多,修辭上更接近他在華府與學界多年養成的辯論腔。短句的另一面是留白少,每一句都更容易被單獨抽出來當標題,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場演說的「鷹鴿之爭」在社羣平臺上特別激烈。

講臺、山谷與畫面:年會本身就是一種場景設計

傑克森霍爾這個場域值得單獨看。懷俄明州的木造會場、山谷、每年八月固定的新聞照片構圖,這些元素長年累積下來,已經把「年會演說」設計成一種儀式性場景:聯準會在這裡講的話,市場所預設的重量係數本來就比平常高。

沃什是第一次以主席身分站在這個講臺上。畫面上的新鮮感本身就是訊息的一部分:新的臉孔、新的講題、新的語氣,市場自然傾向往「新框架」的方向解讀。即使文本內容有相當比例延續既有政策語彙,視覺與儀式層面的更新,仍然推著解讀往「轉折」傾斜。

收在比較裡

回到最初的問題:偏鷹還是偏鴿?從溝通設計的角度看,這場演說最有效的部分,恰恰是它讓兩種解讀都成立。鷹派讀者拿到了對通膨年代的清算,鴿派讀者拿到了對政策彈性的承諾。一份好的央行演說稿要做的,經常就是這件事:在文字被市場拆解之前,先把歧義分配好位置。

沃什的《在我們的時代》做到了這一點,至於它是誠實的平衡,還是精算過的模糊,那要等到下一次利率決策的點陣圖排出來,才會有比較可靠的答案。在那之前,我們讀到的鷹與鴿,有一大部分是被講題、段落順序與講臺場景先設計好的。

主題

#美聯儲演說#央行溝通設計#傑克森霍爾年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