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視窗每天被打開又關掉：vibe coding 的迷茫，是一套被反覆執行的介面

2026 年 10 月 22 日，V2EX 使用者 xueshu1984 發了一篇短文，標題就叫「Vibe coding 的迷茫」。全文不長，寫的是一個重複了五天的迴圈：每天打開電腦，第一件事是開 opencode，去推特看現在流行什麼，照著做一個，發現做出來的東西不能看，丟掉；第二天、第三天照舊；第四天覺得無聊，改去 B 站找靈感，再開 opencode「大幹一場」，燒掉一堆 token 之後，結果一樣。他連續用了幾次同一個粗話來形容每天的產出，最後留下兩個詞：迷茫，無聊。

這篇貼文沒有技術問題，沒有求救，也沒有結論。它被點開了一千多次，回應卻只有兩則。真正值得看的地方，藏在這段自述的操作順序裡。

先把他的流程拆開。打開 opencode，看推特，做一個，丟掉，隔天重來。這是一個固定的介面操作序列：工具視窗、靈感來源、生成、評估、丟棄。五天下來，唯一穩定的環節是第一個和最後一個，工具每天準時被打開，產出每天準時被丟掉。中間那一段，靈感從推特換成 B 站，是整個迴圈裡唯一被調整過的變數。

這個調整透露了問題的所在。他把成品不能用的原因，歸給了靈感來源，所以第四天換了一個平臺。但流程裡真正缺席的，是規格。回應裡 mzotw2babm 講得直接：vibe coding 也有分別，dsh 的作者做的是 spec 編程，大多數人做的是「許願式編程」，效果自然差距很大。許願式編程的意思是，把一個模糊的願望丟給模型，讓它猜你要什麼。在這種模式下，推特上別人做完的東西只提供了一個畫面上的終點，卻沒有提供任何通往終點的規格。照著作，自然每次都落在同一個地方。

另一則回應從時間軸看。soleilune 說，從零到一難，上了軌道會簡單一些，做到高分又很難，所以更好的方式也許是找一個尚未被完全開拓的領域，一直做下去，軟體開發熬過初期會好起來。這個說法和原 po 的迴圈剛好相反：一個是五天換了兩個靈感來源、產出全部丟棄；一個是建議把時間拉長，接受初期的難看。

這兩種態度的差別，其實我們先前在一段 AI 寫出來的程式碼該被誰看懂的討論裡已經看過一次。當程式碼的生成變得幾乎免費， scarce 的資源就從「寫出來」移到了「說清楚要什麼」和「決定留下什麼」。原 po 的流程裡，評估環節每天執行，結論每天都是丟棄，但丟棄從來沒有回饋到下一步的規格裡。這是一個沒有記憶的迴圈，它的設計保證了它每天重啟，也每天重置。

從介面的角度看，opencode 這類工具把「開始做一個東西」的成本壓到接近零，開一個視窗就能動工。成本低帶來的副作用，是放棄的成本也一起變低了。當做出一個原型只要一個下午，丟掉它就不心疼，而丟掉不心疼，就不會有人在丟掉之前坐下來把它講清楚。token 燒掉一堆，換來的東西每天進垃圾桶，這件事本身沒有浪費在生成上，浪費在缺少一張紙。

這篇貼文最誠實的部分，是它沒有把責任推給工具。opencode 每天都正常開啟，模型每次都正常生成，產出也都如實地爛。迷茫在這裡不是一種情緒，是一個流程的輸出值。當輸入只有「推特上在流行什麼」，輸出就只能是流行款的粗糙複製品。要讓結果變得可以留下來，第一個要改的環節，是那個每天早上打開推特、而不是打開一份規格的動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