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限 tokens 先被寫進了授權：思科的遺留代碼重寫，是一頁重新排過的成本介面

先交代事件。2026 年 10 月 30 日，《財富》雜誌刊出對思科總裁兼首席產品官 Jeetu Patel 的專訪，其中一段細節隨後在 Solidot 等平臺流傳：思科給了一名 27 歲的工程師 Padmanabhan Krishnamurthy「無限 tokens」的額度，讓他去重寫公司的遺留代碼。

「無限 tokens」這四個字值得停下來看。在 AI 工具尚未進入企業流程之前，沒有人會用「無限」來形容一種工程資源。運算時間要排程，儲存要配額，人力要編制。tokens 是這兩年才長出來的計量單位，它把模型的每一次呼叫拆成可計價的最小顆粒。給一個人「無限」的顆粒，等於在公司帳本上，替他把這一欄直接畫掉。

這正是整件事最有設計意味的地方：成本介面被重新排版了。

一個四周的證明，和一個 24 個月的目標

根據報導，Krishnamurthy 並非思科體系內慢慢爬上來的資深主管。他在 2023 年共同創辦即時翻譯新創公司 EzDubs，2025 年公司被思科收購後隨之加入。兩人在舊金山辦公室有過一次談話，這位年輕工程師承諾，只需要一個兩人團隊，就能重寫思科的遺留代碼。他替自己爭取到四周的時間證明這個想法，最終目標是在 24 個月內重構思科 98% 的遺留代碼。

這組數字本身就像一份提案的排版。四周，是給決策者看的最小可驗證單位；98%，是一個刻意留了餘地的目標，寫 100% 會顯得天真，寫 90% 又顯得保守。兩人團隊，則是把「人」這個變數壓到最低，讓 AI 的能力成為提案裡唯一被放大的一欄。

把這件事和 Shopify 重新定價「寫兩遍」的技術決策放在一起看會更清楚。Shopify 決定放棄 React Native 回到原生開發時，AI 智慧體改變的是「重寫要花多少錢」這個問題的答案。思科的故事是同一個邏輯的另一面：當重寫的單位成本大幅下降，公司願意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這個成本從需要逐次審核的項目，改成不設上限的背景資源。

信任被設計成了額度

「無限」從來不只是省錢的意思。在任何組織裡，預算上限同時也是風險的圍欄。一個專案有預算，就意味著它有失敗的停損點；取消額度，等於把停損點拿掉，換上另一種東西：對特定人的判斷的直接信任。

這也是為什麼故事的主角是個 27 歲、透過收購才進公司一年多的工程師，而不是某個大型平臺團隊。Patel 在專訪中選擇講這個案例，講的是一種新的授權形式：過去企業把信任寫進職級和編制，現在有人嘗試把它寫成一條 tokens 用量政策。這和 AI 時代被重新排版的程式面試共享同一個底層變化：當產出的瓶頸從「會不會寫」移向「敢不敢讓別人（或別的東西）寫」，評估一個工程師的介面也跟著換頁。

當然，98% 這個數字目前只是目標，24 個月也還沒走完。專訪裡沒有交代已重構了多少，也沒有提供 tokens 實際用量的任何數字。這些空白提醒我們，這仍是一個被講出來的故事，而不是一份被驗收的報告。

結語：介面換了，問題還在

思科這則消息真正值得記下的，是「無限 tokens」作為一種新的組織語彙誕生的瞬間。它把過去寫在職級裡的授權、寫在預算裡的風險控制，壓縮成一行用量設定。至於這行設定最終會產出整潔的新代碼，還是另一批更難維護的自動生成遺留物，24 個月後的驗收頁面才會給出答案。在那之前，我們能確認的只有一件事：成本欄位被畫掉之後，被放進同一個位置的，是信任。